这吓死人的尺度,居然是国产?

一转眼,2022 年快走过了一半。复盘整个内娱。最火的明星是刘畊宏、王心凌,最火的剧是被盘到包浆的《甄嬛传》。内娱的尽头是考古?这玩笑里多少带着调侃和悲凉。实话讲吧,现在真没多少好东西值得看。就说罪案剧,如果不提,有几人知道欧豪搭档王景春的《对决》已经开播并完结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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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回到 20 年前呢?我重温了一套罪案剧,即便隔着屏幕,依然感觉惊心动魄。鹰子,跟人要账,每到一处就在第一时间观察环境,既在搜寻猎物,也在寻找作案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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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心细,手更狠毒。定下了目标后,果断出击,其身形与速度简直像猎豹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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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如此。他还逼迫同伙沾上罪恶的血,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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穷凶极恶,不过如此。而这部剧聚焦的不仅仅是暴力,更有意挖掘和呈现人在极端情境下的人性嬗变。人,为何踏上犯罪的道路?人,能否逃脱罪恶的深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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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命案十三宗》,于 2000 年在北京卫视播出,收视率高达 16%,一时间成了现象级爆款剧。自它开始,国内掀起了一波悬疑犯罪剧集的创作热潮。其导演高群书也被业内外关注。3 年后,他推出了名作《征服》,目前豆瓣评分为 9.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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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较而言,我更喜欢《命案十三宗》。它最独特之处是,剧中的凶手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,反而全是些脆弱的普通人。豆瓣简介里的一段话切中了要害——他们都说肯定不想杀人,但又承认自己后来确实杀了人,那是怎样的过程?是什么因素造成了惨剧的发生呢?从案件《情人》说起。故事一开始,高群书就展示了人物命运的结局。赵杰,穿上最好的衣服,割腕、吃安眠药、拧煤气罐。自杀三连。看后景,一张染血的床单遮盖了一具尸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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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,赵杰应该有更加体面而幸福的一生。他跟女友王文英相处了七八年,爱情修成正果,步入婚姻殿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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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杰是出租车司机,脚踏实地。但他个性温和怯懦,遇事拿不定主意。傅丽红(刘威葳 饰),是王文英的朋友,还曾给她做过伴娘。一个细节暴露个性。别人都在为婚礼庆祝时,傅丽红却偷偷潜入新人的卧室,小三的秉性已经刻入骨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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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丽红的茶艺非常娴熟。第一式:见缝插针,肢体接触。还新郎官呢跟小男孩似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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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式:茶言茶语,内涵正宫。是不是你们家文英管你如果将来我有了老公 我就不让他戒烟我觉得男人只有在抽烟的时候 才有男人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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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式:制造眼泪,博取同情。傅丽红编造了悲惨的身世,父亲早逝,母亲改嫁,她寄人篱下受尽了委屈。诉苦时的姿势也很有讲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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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丽红最腹黑的一点是,她以王文英好朋友的身份,通过她申请 ” 使用 ” 赵杰。明面上是走个程序;实际上是挑唆进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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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丽红已经笃定,只要赵杰再来,便是囊中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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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,傅丽红还用了各种小心机,激化赵杰王文英夫妻间的矛盾。比如在王文英上班时潜入赵杰家里苟且,并小心翼翼地在枕头下塞入避孕套。赵杰最大的性格缺陷是,面对欲望与困境,他没有分寸与主见,只要对方施压,他便惯性地选择投降。王文英暴怒,让他滚,他真就带着傅丽红私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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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杰更愚蠢的地方是,他分不清真心与假意。妻子只是想要个台阶,他不给。情人如无底洞般的物欲,他却尽力满足——身在异地,住着出租屋,却舍得为傅丽红买衣服、钻戒、项链,甚至还给钱让她学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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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杰还兴冲冲着张罗着为出租屋添置东西,着手做个小生意,以让家能有个家的样子。可无意间翻到了傅丽红的日记本才发现,她一直在偷腥。非常讽刺。他抛弃了妻子,换来的是一顶又一顶的帽子。相处不比偷情,厌倦早已淹没激情。傅丽红也露出了真正的面目,在激烈的争吵中,赵杰愤怒至极,起了杀心。懦弱如他,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黑暗的明天,只好选择自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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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情人》就可看出,《命案十三宗》的重心没有放在曲折的案件与离奇的情节之上,它更着重刻画的,是人走向不归路的心理轨迹。赵杰的人生为何会走向一败涂地?他没有主见,压力不断袭来,便会心理崩溃。根本等不来命运的转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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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《疯狂的多元宇宙》里提出了一个概念,人生是由每个选择构成的。尤其是在面对罪恶的深渊时,一步走错,万劫不复。比如案件《绑架》。周国强,同样是个出租车司机。曾经,他跟着表姐做生意,有个小老板赵福泰欠下 38 万块钱。在表姐的威逼之下,赵福泰才肯吐出 19 万。事后,他秉承着 ” 欠钱的才是大爷 ” 的姿态面对周国强。哥几个都听好了 都记好了这位先生就这么说的 当心我的脑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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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国强不堪其辱,让发小于辉找到了江湖狠人鹰子(张立 饰),三人结伴去石家庄找赵福泰,号称是要 ” 绑架勒索 “。长途大巴上放的《赎金》(1996),正好是绑架题材电影,应景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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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鹰子不是个善茬。他像个野兽,眼神锐利,每到一个地方就四处观望,熟悉周遭一切。后来经过周国强盘问,于辉才肯交底:鹰子曾因抢劫、强奸进过局子。我说你干嘛呢你不会是要杀人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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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这场绑架计划横生枝节。三人蹲守赵福泰,人迟迟不来,周国强想就此作罢,要回北京。但鹰子怎么可能受得了,正所谓 ” 贼不走空 “,他转头索要 1 万块钱。紧接着,三个法盲坐而论道,思路大开——找赵福泰的朋友拿 19 万,再让他们自行处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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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便有了在开头提及的那一幕场景。鹰子冲动杀人,并使用工具撬保险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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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不可控的事情还有——鹰子自爆身上背着一条人命,还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住了两人。你们得给我找个地儿住啊因为在这之前 我有个命案他们正在抓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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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听着惊讶,鹰子说起来却云淡风轻。杀一个跟杀两个有什么不一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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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子就是个亡命徒,而且思路非常明确,再次制造杀人案,将身边人染上血,以寻求庇佑。周国强怎么也想不到,原本只想要个账,现在却必须要窝藏杀人犯。鹰子还有狠招。他担心生性怯懦的于辉会投案,或者落入法网后将他供出来。于是私下劝导周国强,设局干掉于辉,免除后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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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绑架》花了很长时间描写人在选择前的犹豫与挣扎,相比曲折的情节,这反而更能抓住观众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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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,周国强在最紧要关头,选择投案自首,才没有让事态继续恶化。在访谈中,导演高群书说——罪犯是人,是可怜的人。不是因为他是罪犯可怜,而是罪犯的人生际遇往往是可怜的。就比如《情人》里的赵杰。自以为在情人那里找到了婚姻之外的自由,其实,自己才是别人的情人之一。再比如《绑架》里的周国强。自以为通过绑架能拿到欠款,其实,真正被 ” 绑架 ” 的是他自己,最终双手沾满血污。在《命案十三宗》里,还有其他苦命人。童玲,因生不出儿子被公公婆婆指指点点,身受丈夫家暴难以解脱。终酿大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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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命案十三宗》最值得赞赏的是,它采取的是人文的视角,去挖掘人走向深渊的全过程。它意在指出,罪恶距离我们也许并不远。在每一个故事开头,都是犯人的自我陈述、内心剖白。不仅提高了现实感,也强化了剧集的警示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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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望 20 年前,我们有过太多优秀的罪案剧 / 刑侦剧。像《命案十三宗》《12.1 枪杀大案》,注重纪实感,刻画人性转变过程。像《重案六组》,学习美剧的叙事与节奏,强调类型片属性。再比如《插翅难逃》《天不藏奸》,更能从罪犯的视角讲述大案的始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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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呢。很多同类型的剧集,主角耍酷卖乖,故事往往以情感戏注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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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作氛围不同了,并不足以成为借口。创作态度呢?回到《命案十三宗》。导演能对罪犯的心理有如此深入的刻画,并非凭空想象——高群书自认为是全中国采访死刑犯最多的人,在拍摄《命案十三宗》时,他曾在看守所与 13 个杀人者倾心交谈,尽可能感受他们的命运困局。这样的准备工作,现在还有几人能做到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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